煤炭科学技术
CO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1999年 第27卷 第10期  Vol 27 No.10 1999

企业技术创新的关键在于制度创新

郭　军　王　信

　　摘　要　在分析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中存在的主要问题的基础上，提出了企业技术创新的关键在于制度创新的观点。同时，指出为实现企业技术创新应采取的制度创新对策，包括改革创新体系、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创新企业科研机构管理模式。
　　关键词　技术创新　制度创新　企业科研机构管理模式

1　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存在的主要问题

1.1　技术创新投入不足

　　(1)企业技术创新投入小。一是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经费投入过小，远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如我国工业企业目前每年投入的技术创新经费为10亿美元左右，只相当于美国工业企业的1%，日本工业企业的2%；二是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人员投入小于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水平，如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人员数量仅相当于美国工业企业的25%，日本工业企业的30%。
　　(2)企业技术创新投入强度低。一方面，工业企业技术创新投入经费占销售额的比重偏低，比如目前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投入占销售额的比重尚未真正达到1.5%，而美、日、德等发达国家这一比重平均都在3%左右；另一方面，工业企业技术创新经费投入强度过低，与主要发达国家相比差距达几十倍甚至更多。从技术创新综合投入强度指标来看，我国工业企业每名研究与开发科学家、工程师所使用的技术创新经费少，与发达国家相比有10年以上的差距。

1.2　科技成果整体水平不高

　　工业企业的科技成果主要有新产品、新工艺、专利和科技论文，其中新产品新工艺是最主要的成果。企业研制的科研成果，80%以上是直接为生产服务的新产品、新工艺。在这些成果中，不乏有一部分较高水平的成果。但是，与政府研究机构或高等院校相比，工业企业研制的科技成果总体水平仍然不高。

1.3　企业研究开发机构缺乏活力

　　我国工业企业设有研究开发机构的只有50%，而其中真正发挥作用的又只占这些机构的30%。机构中具备“三有”条件，即既有经常性开发任务，又有稳定经费来源和一定试验测试条件的机构，只占机构总数的60%，还有近40%的机构不具备完善的研究与开发条件。我国大中型工业企业科研机构集中了企业相当数量的技术骨干，其研究开发项目与本企业或本行业的生产实际密切相关，应该说具备其他研究开发机构所不具备的科研条件，其研究更具有针对性，更易于出成果。但是，我国大多数企业的科研机构研究条件不完善，科技人员工作积极性不高，明显表现出缺乏活力。

2　企业制度是技术创新的关键

　　我国企业技术创新中长期存在的问题，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首先找出其存在的原因。在大量研究中，多数是从技术本身寻找原因，而从技术之外因素分析技术创新落后原因的研究并不多见。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和“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思想，是被近代、现代世界科技和经济发展所证明了的真理。但是，为什么在有的国家和地区，科学技术能够得到迅速发展并得到大规模应用，而在另一些国家和地区则不能?即使在同一国家和地区，为什么在某个时期，科学技术能够迅速发展并得到大规模应用，而在另一个时期则不能?在同一国家里，为什么有的企业科技创新如火如荼并成果显著，而在另一些企业里则不能?这就促使人们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比企业技术创新更为重要的因素——制度。

2.1　技术创新离不开制度创新

　　“创新”的思想，更确切地说是工业活动中的“创新”理论，是由美国经济学约瑟夫^。熊彼特(Joseph^。Aschumter)于1912年首先提出的。熊彼特的创新理论是从企业家经营战略的角度提出的，是一种广义的创新。按照他的观点，这种创新包含有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双重涵义，是要在企业经营中创立一种新的生产函数，企业家要不断实现“生产手段的新组合”。熊彼特的技术创新(开发新产品、采用新的生产方法)和制度创新(实现工业的新组织)思想，是创新思想的精华，至今仍有现实意义。
　　美国学者，新史学派代表人物道格拉斯^。C^。诺斯(1993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比较理性的有历史感的认识角度。从人类社会经济发展一般过程来考察，诺斯更强调制度变迁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决定性作用。他认为，对经济起决定作用的是制度性因素而不是技术性因素。有效率的经济组织是经济增长的关键；一个有效率的组织在西欧的发展正是西方兴起的原因所在。在社会经济发展中，单纯的技术进步，无论是进化还是革命，都不是现代经济增长的主因。创新管理专家萨尔认为，技术创新发生的频率与规模，依赖于企业战略、组织结构和组织氛围三者的共同作用。

2.2　企业制度对企业技术创新有重要作用

　　我国20年来的改革实践，特别是近10年来工业企业的改革进程，使我们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解决国有企业问题的唯一正确出路，在于建立和不断完善适应市场经济的现代企业制度。技术创新不是凭空发生的，资金投入、精心的技术管理、人才保障都只是创新实现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与人才、管理、资金同样重要的是企业的制度环境。从这个意义上讲，持续进行国有企业改革、完善现代企业制度、建立适应市场经济的企业体制、进行企业重组，对技术创新来说，都起到改善企业技术创新环境的作用。对于我国工业企业来说，企业制度的创新占有突出的位置。

3　实现制度创新的主要对策

3.1　改革创新体系

　　目前国际上创新体系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以企业科技机构及其科研活动为主体的，一种是以政府科研机构和高等院校及其科研活动为主体的。工业发达国家的创新体系大多数以前者为特征，其效果一般较好。
　　在宏观上，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有赖于国家创新体系的建立并逐渐完善。虽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我国已基本建起一个独立、完整的创新体系，但缺乏活力，科技体制虽然从封闭走向开放，但是继续变革的难度也不小；而最大的阻力可能来自于已建立体系的强大的惯性，包括人们已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认识。因此，只有本着“稳住一头，放开一片”的方针，进一步完善国家创新体系，对科技资源在机构间的自由流动给予更多的自由和空间，才能为我国工业企业技术创新提供更好的宏观体制环境。

3.2　建立工业科技研究开发体系

　　工业科技研究开发体系是国家创新体系的组成部分，它的建立对我国工业企业所产生的影响更为直接，作用更为具体。工业企业技术创新研究开发体系的建立及其有效运行，会对推进工业企业整体技术创新提供组织制度保证。
　　工业科技研究开发体系是以企业为主体，以研究开发、生产制造技术为主，结合工艺与产品研制，开展相应的应用研究和基础研究，以实现从选题、科学研究、技术开发、产品试制、工艺设计、中间试验等企业技术开发活动的全过程创新。以企业为主体，具体地说就是要以大中型企业和企业集团的技术开发机构为主体。这些技术开发机构是企业的有机组成部分，与企业的生存与发展有着天然的内在联系，与企业的经济利益休戚相关，它是企业科技行为的主要载体，也是企业长远发展的技术支撑。这种结构性的特征，决定了它既要针对市场需求，开展新技术、新产品的研究开发，又要为研究开发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提供完整的技术保障。
　　以企业为主体的工业科学技术研究开发体系，同时包容着一批政府部门的专门研究开发机构和高等院校的一部分研究开发力量。大学或科研机构与企业的联合，可以调整科技资源的配置，从而更好地实现技术创新。我国市场机制发育还不够完善，科技机构在为企业研究开发服务中，常常存在着体制上的根本障碍。所以，在建立和完善我国工业研究开发体系，促进科研机构或大学与企业的联合与合作的过程中，首先应该进一步深化科技体制改革，从根本上解决体制上的障碍。通过商品化和产业化，部分科技机构向企业化方向发展，也许是建立起工业科技研究开发体系的一项根本性措施。

3.3　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加快我国工业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步伐，解决我国工业领域经济为主体虚位和科技进步主体虚位问题。传统体制下，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作为法人没有财产所有权，企业就根本算不上是独立自主的经营实体，因而企业就无法自主经营，不能做到自负盈亏，很难做到自我约束，更谈不上依靠科技进步等手段去自我发展。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明确企业产权关系，即明确国家对国有资产拥有所有权前提下企业的法人财产所有权，使企业真正成为市场中的独立法人实体，企业才会真正产生加大科技投入力度，提高科技实力与水平的愿望。可以说，企业制度创新是企业技术创新的制度基础与前提。离开这个基础与前提，企业技术创新是难以实现的。
　　企业制度创新不仅仅是企业产权制度与经营机制的改革，还包括企业内部管理体制，企业科研与技术开发体制与机制的重建与创新。

3.4　创新企业科研机构管理模式

　　我国大中型企业科研机构是随着经济体制和科技体制改革的深入而不断发展的。这些研究所大部分是由各企业的中心实验室或技术科、设计科、工艺科等科室扩展而来的。由于传统体制的影响，我国大多数企业都对科研机构采取“完全事业化”管理方式。这种管理体制的优势是科研机构的研究方向紧密结合生产，如果决策部门有长远考虑，还可以做技术储备性研究，研究人员的心态比较平稳，研究成果和成熟程度高。但实践表明，采取该体制的企业科研机构，并没有有效地发挥其在企业技术创新中的作用，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也没有充分调动起来。其原因之一即在于企业科研机构与企业关系没有完全理顺。
　　合理的企业科研机构管理模式应符合两条标准。第一，必须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科研机构在企业技术创新中的作用；第二，必须能充分调动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企业科研机构作用发挥得好坏，很大程度上又取决于企业科研机构管理模式，因为企业科研机构的管理体制是人为的组织制度和工作制度体系，最终总是通过科研人员来执行和体现的，科研机构的设置、权限的划分都直接影响科研人员的工作状态。以下列举几种可供选择的企业科研机构管理模式。
　　(1)事业型管理模式。企业科研机构作为企业内部的事业型处室，按企业计划下达的开发项目进行新产品或新工艺研制。开发经费和其他投入按项目预算在企业内支出。科研机构人员的工资和奖金由企业包发，科研人员的特殊鼓励措施由企业统一制定。研究所不实行独立经济核算，按任务的完成情况向企业进行项目结算。研究所无独立面向社会进行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联营的权力。
　　(2)事业型企业化管理模式。企业科研机构虽做为企业内部的事业型处室，但实行企业化管理，在企业内部银行开设独立帐户，实行独立核算，统负盈亏。企业在保证人员工资、基本奖金的基础上，向研究所下达科研计划和提供经费，科研人员的额外奖励与研究所的利润留成和取得效益情况挂钩。研究所可以集体的名义，面向社会承接不损害本企业技术经济权益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业务。
　　(3)企业型管理模式。企业科研机构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相对独立的科研、生产、经营型经济实体。这个实体可以是企业的一个事业部，也可以是企业的产品开发中心，在产权结构上，应努力构筑多元投资主体模式。

作者简介　郭军，1963年生，现任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在有关杂志上发表论文多篇。地址：山东邹城市，邮码：273500。
作者单位：兖矿集团有限公司

(收稿日期：1999-05-03；责任编辑：许升阳)